觀音大士由來與真實義(四)

第094集
由 正偉老師開示
文字內容

各位螢幕前的菩薩們:阿彌陀佛!

各位現在所收看的節目,是佛教正覺同修會為各位準備的《法華經講義(四)》,也就是 平實導師的著作《法華經講義》的導讀課程。在上一集的節目中我們說到,大乘佛教在西北印度大為興盛大概是從公元2世紀開始,而對於 觀音菩薩的信仰則是隨著大乘佛教的興盛而興盛。公元400年的時候,法顯法師去到秣菟羅時,他看見了 觀音菩薩、文殊菩薩、般若菩薩三尊並列,顯示在信徒的眼中,觀音大士不但是救度依怙的西方三聖,同時也是般若智慧之尊。又像是在印度排名數一數二的艾羅拉(Ellora)石窟,觀音大士的聖像數量是其他菩薩的三倍,直到今天,祂一直是最受佛弟子敬仰與歡迎的菩薩之一。

5世紀以後,印度的觀音大士開始隨著世間的風俗流行盛行於全印度各地。到了6世紀的笈多王朝,觀音大士不但成為主尊,而且祂的身邊還出現了許多屬於祂的脅士眷屬,像是度母(Tārā)、馬頭觀音等等,他們本來是一般的印度神明,因為開始從屬於觀音菩薩而受到共同的祭祀,所以久而久之,這些一般的印度神明也搶搭了觀音大士的列車,到現在甚至乾脆就把度母這一些神明說成就是觀音菩薩的化身。在這個時期也出現了大量的「密教的觀音菩薩」,也幾乎是同步的傳入了中國,大致上可以分為四個系列:十一面觀音、不空羂索觀音、千手千眼觀音,以及最後進來的如意輪觀音。如意輪就是摩尼寶珠的意思,也就是後來的《寶篋莊嚴經》,也就是《大乘莊嚴寶王經》,這些都是為了適應時代的流行、地區的需求,也就是應和著信徒對於觀音大士的期盼:信徒的期盼為何,就會有那一種的觀音大士造型的出現,同時為了適應弟子的需求,適應社會的流行,相對應的經典也會應時的出現。

觀音大士在柬埔寨、越南、爪哇,被稱為Lokeśvara(世自在王),在緬甸則被叫作Lokanātha(護世主),在錫蘭被叫作Natha Deviyo(救護之神),在西藏則被稱為Chenresi(以眼觀察者);這些無不顯示了觀世音菩薩隨印度化而變化的特質。有趣的是,中國以外的觀音大士都是以男性相貌出現,只有在中國,觀音大士在唐朝開始有了女性的形相;在五代之後,觀音大士幾乎全部都是女性的形相;到了明朝之後,我們已經看不見男性的觀音大士了。也只有在中國,觀音大士的名諱出現了「觀音」、「觀世音」、「觀自在」的這個諍論,在中國以外的地區,祂都被叫作「觀自在」。

相對於中國觀音轉為女相溫柔的特質,完全相反的發展則是在中南半島、錫蘭、西藏,在這些地方,觀音大士不但一直是大丈夫的相貌,到後來甚至轉化為世間國王的代表,也就是君王的神格化象徵;國王都自認為自己就是 觀音大士的化身,以此來治國,合法了自己治國的這個合法性。觀音大士就成為了世間自在王(Lokesvara),而國王就是世自在王在人間的化身神王(Devaraja),例如:舉世聞名的柬埔寨吳哥窟,隨處都可以看到這一種四面、三面神王的王首造型,他是當時的國王闍耶跋摩七世神王,他也代表了是觀音大士的世自在王,甚至當時他的皇后也被認為是觀音的隨從,也就是變成了一個度母(Tara)的化身。在越南王朝當中則乾脆再把Lakshmi(印度女神)也放進了觀音的行列當中,然後這一些被雕刻在神殿之中。爪哇、錫蘭也都把觀音大士視為護國大神。至於西藏,則是從唐朝的松贊干布王開始就把國王認為是觀音的化身,直到現在,達賴喇嘛也被西藏人認為是觀音的化身,漢人藏密的信徒們甚至私底下稱達賴為「觀音尊者」。但這一些名號就像是達賴五世稱呼清朝的順治皇帝是「文殊菩薩」,而達賴十三世稱呼蔣介石也是「文殊菩薩」一般,因為中國的皇帝終究不是「文殊菩薩」,而達賴更不是「觀音菩薩」,這都只是世間人對於 觀音大士情感的一種投射現象罷了,實際上它的本質是一種政治的統治手段。

但如果說這些稱呼是大錯特錯,那又不然,因為前面說過觀音大士的實質就是真如如來藏,所以即使是在最深阿鼻地獄的眾生,也同樣具有清淨無瑕的真如本心如來藏。所以,將任何的有情都說成是觀音大士的化身,也可以說是正確的。明白了這個道理,大家應該可以更能夠理解在教材中 平實導師對於〈普門品〉的講解內容,但得要自己證悟了,找尋到自己的本心如來藏,才能從現前觀行的現觀之中,一分一分地能夠理解教材中的深意。懂了〈普門品〉內在的真實義理,我們就可以來談一談有關於觀音菩薩名號的爭議。

在漢傳佛教中,最早將觀音菩薩翻譯帶入中國佛教的——2世紀的安玄與支謙的翻譯——當時他們把觀世音菩薩翻譯為「闚音」,也就是「闚見聲音的人」。這裡的聲音不是耳識相應的那個聲音,而是指說眾生一切的心行,也就是,闚音菩薩祂能夠「知眾生一切的心行」。好,從這句話各位是否聯想到:那不正是《維摩詰經》說到「如來藏知眾生心行」的意思嗎?到了3世紀的時候,竺叔蘭和無羅叉翻譯《放光般若經》則是把觀世音菩薩譯為「見音聲菩薩」,這還是與「闚音」、「觀音」相同的意義,其實就是「如來藏知一切」。3世紀末的竺法護,他翻譯《正法華經》的時候,他將觀世音菩薩譯為「光世音」,前面說過,這並不是翻譯的錯誤,而是說他所依據的原來的梵本當中就有「光光若斯,故號光世音」。這也就是《華嚴經》裡面所說到的「得無礙光普照,令一切眾生益其精爽解脫門」,還是同樣指如來藏真如祂的光光相映。

當竺法護走了之後,門人聶道真就把「光世音」改譯為「觀世音」,到了後來鳩摩羅什大師以及法顯法師都採用了這個譯詞,因為這個觀音菩薩祂較早的名稱是Avalokita-svara,所以兩個詞複合在一起,譯成「觀音」是很恰當的。但因為這個Avalokita,它的這個字根lok跟loka的音很相近,所以許多翻譯的人就把它變成loka,也就是把觀音加了一個「世」,也就是變成了「觀世音」,這樣的譯法也是適當的,所以早期的時候,觀音、觀世音都是正確的譯法。可是佛門中好事者卻把它說成是唐朝的時候,為了要避諱唐太宗李世民的那個世字,所以就把觀世音的「世」去掉了,變成觀音,當然這一種說法是完全的錯誤,沒有任何的依據可言。欸!可是這一種錯誤的說法卻盛行在中國佛教徒之間口耳相傳,甚至還被編入了佛教詞典裡面去,這也告訴我們:大眾所深信不疑的事物,未必跟事實相符。

觀音大士本身的名字是Avalokita,在後期的佛典中,祂的名字變成了Avalokita–īśvara,把兩個字連在一起的複合詞變成Avalokiteśvara,成為了「觀見」以及「大自在天」,因此合在一起就叫作「觀自在」。這個後來的名詞,如果依照梵文的依主釋,也就是依照它的從屬主要的關係來看,就叫作觀見之自在天,也就是īśvara of the observed。如果是從持業釋,也就是從它的業用上來看,則是觀見到的自在(observed īśvara),也就是可以觀見到的自在天。但無論用哪一種方式來解釋,表面上來看,似乎它都與印度教出現的大自在天(īśvara)有關;甚至在密教梵文本的《大乘莊嚴寶王經》當中,直接就把觀音大士稱為佛教的大自在天(Buddhist Īśvara)。

玄奘法師他堅持觀音大士應該譯為「觀自在」,而不是「觀音」,並且還特別說,過去把它譯為觀音是錯誤的。在《大唐西域記》中,玄奘說到:他到一間精舍,中有阿縛盧枳低濕伐羅菩薩像(唐言觀自在。合字連聲,梵語如上;分文散音,即「阿縛盧枳多」譯曰「觀」,「伊濕伐羅」譯曰「自在」。舊譯為光世音,或云觀世音,或觀世自在,皆訛謬也)。

玄奘法師特意說,過去舊譯的「觀音」、「觀世音」都是訛謬的,這中間只是因為Avalokiteśvara或者是Avalokitasvara之間的差異嗎?當然不是。這個問題在學術界爭議了很久,要能夠瞭解這個問題,其實得要先瞭解印度宗教的歷史演變。在 釋迦世尊出世之前,印度的宗教是以《吠陀經》為根本依據的這個婆羅門教。其實婆羅門就是梵(Brahma)的意思。《吠陀經》本身是一個多神教,在這些有形的神明角色之中並沒有一個總主宰的神明,例如《吠陀經》中,帝釋天祂是眾神之首,但是祂並沒有主宰其他神明的功能。《吠陀經》中的神明群比較像是任務分組分工的角色,各司其職,彼此沒有上下隸屬的關係;在哲理的角度,則是以一位難見難知的梵(Brahma)作為最高真理的第一因。所以梵(Brahma)的具體化大梵天(Brahmā),它並沒有太多的真實層面,也就是說,它並沒有有形有相的角色與功能。

然後,當佛教與耆那教等等的教派,幾乎在同一個時期出現之後,它們被稱為新沙門主義,或者說叫作新沙門思潮。在那些傳統本來是以在家婆羅門主導(婆羅門教原本沒有自己的專屬出家僧團),這個時候,婆羅門教受到非常大的打擊,反映在佛經當中,我們常常會看到,原本婆羅門教的信徒轉為依止佛教僧團,甚至原本婆羅門教的主導人物,那一些梵志們也一個一個的投身到佛門之中,成為佛門的信徒。例如世尊得意的大弟子們,像是目犍連、舍利弗或者是迦旃延,他們本來就是屬於外道當中的梵志,然後都是一個一個的婆羅門的宗教師,後來都投身到佛門成為 釋迦牟尼的弟子。這樣的情況使得婆羅門不得不作出許多對應的改革,婆羅門教不論是在教義、哲理或者是世俗的措施上,它只好不斷地吸收以佛教為主的因子,不斷地為了適應印度社會的需求而進行一連串的改革方案。我們可以用兩個時間點來看,佛滅後三百年的阿育王,是公認佛教的世間法王,在他開始支持佛教之後,一直強調他以「正法」治國。這裡的「正法」不是指佛法,而是指世間世俗層次的正法,我們可以理解為人天善法,或者說是一般印度社會所支持的立身齊家之道。

好,今天時間的關係,就先為各位介紹到這一邊,謝謝大家。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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