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的善巧方便(一)

第95集
由正源老師開示
文字內容

各位菩薩:

阿彌陀佛!

這一集《三乘菩提之佛典故事》,我們要談的是「菩薩的善巧方便」。善巧方便又稱為善權方便,它的意思就是面對特定的對象或特殊的情境,能運用良善巧妙或權宜變通的方便之道,讓對方接受或化解情勢。佛典中就有許多佛菩薩應眾生根器而巧設方便,誘引眾生入道的記載。

例如《大寶積經》中記載了這麼一個故事說,有一天,阿難尊者向 釋迦牟尼佛稟白說:「世尊!我今天早上到舍衛城向居民托缽乞食的時候,看見眾尊王菩薩跟一個女子一起坐在一張椅子上。」意思是要舉報眾尊王菩薩犯了淫戒,然而當阿難剛說完這些話,大地立即發生了東涌西沒、西涌東沒等的六種震動。這時眾尊王菩薩突然從大眾之中變現神通,上昇到虛空之中,大約有七多羅樹(就是約五百多尺這麼高),然後對阿難說:「尊者!哪有起了貪欲心?犯淫罪的修行人,還能變現這樣的神足通上昇五百尺高空之中?阿難啊!你可以拿這件事情請問世尊,弄清楚犯戒與不犯戒間的分際。」

阿難尊者自從出家以來,一直跟隨在 釋迦世尊身邊,是 世尊多聞第一的弟子,如今看見眾尊王菩薩示現神通變化,知道眾尊王菩薩一定是離開五欲貪著而持戒清淨的實修實證者,才能如此變化神通。阿難這時候曉得自己闖禍了,心中極為擔憂,帶著愁容面對 佛陀,右膝跪在地上,手抓著 佛陀的腳懇求說:「世尊!我如今要當眾懺悔所造的過失,像眾尊王菩薩這樣清淨持戒、離開欲貪而具足神通變化的大龍,我卻說他犯了淫戒有罪;像眾尊王這樣實修實證、具足菩薩種性的菩薩摩訶薩,我卻還故意苛求他的過失。世尊!我如今希望當眾懺悔自己所犯的過失,祈願世尊能允許我的懇求。」

世尊這時就對阿難說:【阿難!汝不應於大乘大士求覓其罪。阿難!汝聲聞人,於障處行寂滅定,無有留難斷一切結。】(《大寶積經》卷106)意思就是說:「你不應該在大乘菩薩中尋找他們的罪過。阿難!你們修學聲聞解脫道的人,遇上會障礙自己解脫的事情時,總是堅定不猶豫地一心求寂滅,對於外來的一切刁難和阻礙總是毫不考慮地一味逃避,只求能斷除所有阻留自己解脫入涅槃的煩惱結使。」

世尊進一步開示:【阿難!行方便菩薩如是成就一切智心,雖在中宮婇女共相娛樂,不起魔事及諸留難,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阿難!行方便菩薩無有受如是眾生,不以三寶勸化,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難!若學大乘善男子善女人不離一切智心,若見可意五欲,即便在中共相娛樂。阿難!汝應作是念:「如此菩薩即是能成如來根本。」】(《大寶積經》卷106)意思是說,菩薩實證並轉依了一切智心,而成就面對一切界、一切事、一切品、一切時,也就是面對一切境界都毫無阻礙的智慧,就有能力行種種善巧權宜方便來度化眾生。譬如雖身在皇宮之中,與宮女們在一起相互攀談娛樂,卻都不會發生貪著五欲而被天魔波旬繫縛在欲界,或發生種種阻礙刁難,以致不能解脫的事情,並且還是照樣一步一步往證得諸佛無上正等正覺的究竟境界增上。為什麼這樣呢?世尊說:「能行種種善權方便的菩薩,縱使面對像皇宮中宮女這樣成天歌舞娛樂不知求清淨解脫的懈怠眾生,也無不勸化她們應當歸依佛法僧三寶、應當修習佛道,乃至勸導他們應當發願,成就諸佛無上正等正覺。」

世尊接著開示:「阿難!修學大乘佛菩提道的善男子、善女人,由於轉依一切智心,而有了面對一切境界都毫無障礙的智慧,這時如果遇到了心中悅意的色聲香味觸或財色名食睡五欲境界,即便就跟著眾生一起在這些境界中受用娛樂。阿難啊!你看到了這樣的景象,心中應該這麼想:『這樣的菩薩才能圓滿具足成就諸佛如來所需具備福德與智慧的根本。』不可只從表面所顯示的事相,就去評斷這個修學大乘佛菩提道的善男子、善女人的所作所為,違犯了清淨戒律。」世尊告誡了阿難尊者後,接著就說明眾尊王菩薩之所以會與這個女子同坐在一張椅子上的因緣,世尊並且提醒阿難尊者要仔細聽。

世尊說:「阿難啊!這個女子過去生曾經有五百世是眾尊王菩薩的妻子,因此由於過去夫妻情執習氣的緣故,一看到眾尊王菩薩的時候,心中就會生起對眾尊王菩薩繫縛不能捨去的貪愛與執著;尤其看到眾尊王菩薩是佛陀座下修習佛菩提道的弟子,因為清淨持戒而生起的端正威德力,令她看了之後心中非常歡喜,獨自在一處想著:『眾尊王菩薩如果有因緣能與我共同坐在一起的話,那我也要像他一樣歸依佛陀,發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心。』眾尊王菩薩因為離於欲貪,努力修行,已經證得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等神通,用所證的宿命通知道自己與這女子過去生的因緣,再用他心通也知道這個女子心中的想法,就決定要度化她。於是第二天早上穿上出家人的僧服,就拿著缽進入舍衛城中,挨家挨戶次第托缽乞食,然後到了那女子家就進入她家裡;心中隨即思惟著一個法:【若內地大,若外地大,是一地大。】(《大寶積經》卷106)(就是思惟我們身體上堅硬部位與外面器世間堅硬的東西,其實一樣都是由堅硬的物質「地大」所組成的。)這樣思惟之後,眾尊王菩薩把自己的身體認知成單純的地大,就以地大去牽著女子的手,共同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

前面說過,這女子心中有一個想法,就是如果眾尊王菩薩能跟她共坐在一起,她就願意歸依 佛陀,發成就佛道的菩提心。如今眾尊王菩薩果真到她家裡,並且跟她坐在一起,但她心中還有著愛戀眾尊王菩薩的念頭,於是眾尊王菩薩就說了一首偈:【如來不讚歎,凡夫所行欲;離欲及貪愛,乃成天人師。】(《大寶積經》卷106)意思是說,你應該歸依 佛陀發菩提心,而 如來世尊的法道,並不讚歎愚癡執迷凡夫所行淫欲貪愛的這些世間法,反之能夠修行離欲和斷除貪愛,才能成就佛道,成為天上、人間一切有情都尊崇而跟隨學習的大導師。這時那女子聽了眾尊王菩薩開示的這首偈後,心中生起了無比的大歡喜,隨即從座位起身,以最誠敬的心意,向眾尊王菩薩行頭面接足禮,也用一首偈來回敬眾尊王菩薩:【我不貪愛欲,貪欲佛所呵;離欲及貪愛,乃成天人師。】(《大寶積經》卷106)並且又說:「我先前對您生起了惡欲貪愛之心,如今要當面向您懺悔改過。」然後就生起了願求諸佛如來無上正等正覺的善淨心,發願要利益一切眾生,也都能成就佛道。眾尊王菩薩勸誘這位女子,讓她發了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心之後,就從座位起身離去了。

世尊說明了眾尊王菩薩摩訶薩之所以會與這女子同坐在一張椅子上的因緣和經過後,就對阿難尊者說:「阿難啊!你應當知道,我觀察這個女子一心清淨,專注發了無上菩提心之後,勇猛精進,不久就會獲得大福報。我如今以諸佛如來於一切法無所不知的正遍知一切智授記她會在此生命終之後,轉變女子身成為男子之身,然後在未來九十九劫之中,供養了百千無量數阿僧祇的十方諸佛,具足成就一切佛法而成佛,佛號無垢煩惱如來,應供、正遍知;無垢煩惱佛成道後,祂的佛世界之中,沒有一個人會生起不善的心念,是個純一清淨的淨土。」世尊最後強調:【阿難當知,行方便菩薩所攝眷屬,終不墮三惡道。】(《大寶積經》卷106)就是告訴阿難尊者,像眾尊王菩薩這樣能以善巧方便度化眾生的菩薩,被他攝受的過去、現在眷屬,從此以後就不會退轉於佛菩提,也不再墮入三惡道了。

故事說到這裡,我們先來探究一下,眾尊王菩薩所行的善巧方便,就是眾尊王菩薩在思惟「若內地大,若外地大,是一地大」這個法之後,就把自己的色身認知成單純的地大,以地大去牽著那女子的手共同在椅子上坐下來。眾尊王菩薩思惟的法門,就是將有情色身的組成加以分析拆解;因為以人類來說,是五陰和合所成——就是物質色身的色陰和精神體的受想行識四陰,其中色身又是由地水火風四大所組成。

什麼是四大呢?世親菩薩所造、玄奘菩薩翻譯的《大乘五蘊論》中說:【云何地界?謂堅強性。云何水界?謂流濕性。云何火界?謂溫燥性。云何風界?謂輕等動性。】(《大乘五蘊論》)就是以世間物質的特性不同,把它區分為四種:其中具有堅硬強固性的是地,具有溫潤流散性的是水,具有溫暖燥熱性的是火,具有飄搖動轉性的是風;因為遍一切物質色法,所以稱為「大」,由這四大依不同的比例,組成世間種種物質色法。四大是互相含攝的,譬如地大需藉水大才能和合,水大如果沒有地大就會流散,火大需賴風大才能增長,而地水火所組成的色法,如果沒有風大就無法動轉。色身是物質的色法,當然也是由地水火風四大所組成。經論上為了說明方便,會以一般認知其成分較多的來加以區分,例如說:髮毛爪齒、皮肉筋骨乃至眼耳鼻舌身五根為地大,血液、眼淚、鼻涕等屬於水大,身中的暖氣則為火大,呼吸出入息和身體動轉歸於風大。

眾尊王菩薩就是這樣思惟:色身都是物質的四大所組成,而牽著那女子的手,和她同坐在一張椅子上的眼耳鼻舌身五根,其實就是地大,與器世間山河大地中堅硬物質的地大並無不同,並沒有一個我牽著女子的手,也沒有一個我與女子同坐在一張椅子上。這正是眾尊王菩薩善巧方便之所在。

或許有人會質疑:牽女子手和女子坐在一起的眾尊王菩薩,除了色身之外還有意識等見聞覺知心,也就是除了物質的色陰之外,還有精神體的受想行識四陰,精神體的意識覺知心總不能說不是「我」吧!且不說意識覺知心都是根塵為緣所生,生滅無常,沒有真實自在體性的非我之法,釋迦牟尼佛早在四大部阿含諸經中俱說分明。而有情的眼耳鼻舌身意六識覺知心,其實是在勝義根處,也就是在大腦之中,六個識各自所了別的色聲香味觸法六塵,也都只是第八識如來藏透過眼耳鼻舌身五扶塵根攝受外五塵境,而後在大腦掌管視覺、聽覺以及觸覺的五勝義根所變現似外境的內相分五塵及法塵,六識覺知心實際上並不直接接觸外境;這跟認定主管動物運動、感覺、語言、記憶和思考等的意識中樞是大腦,眼耳鼻舌身只是能分別接受光、聲、氣味、冷暖、痛癢等刺激的受器,和接受神經系統的命令做出反應舉動的動器的現代生物學觀點是完全符合的。

從這點來說,眾尊王菩薩認知:牽著女子的手與女子坐在一起的,只不過是物質的地大,而不是意識覺知的「我」,並無過失。而這也正是眾尊王菩薩善巧方便的所在,眾尊王菩薩以這樣的善巧方便,成滿了這個女子的心願。由於這女子是眾尊王菩薩過去五百世的妻子,過去情執的習氣現行,就莫名地生起對眾尊王菩薩深深的愛戀與執著;這時眾尊王菩薩勸導她應該要歸依 佛陀、發菩提心,並且應當捨棄貪欲,成就佛道;她當然會毫不猶豫地完全接受,然後勇猛精進修習而永不退轉於佛菩提。正如 世尊對阿難尊者強調「行方便菩薩所攝眷屬終不墮三惡道」,甚至如 佛陀授記,經九十九劫供養了百千無量阿僧祇佛後,最後八相成道成為無垢煩惱如來。

由此可見,菩薩以善巧方便度化眾生,這個功德真是無比廣大。然而阿難尊者為什麼會向 世尊舉報看見眾尊王菩薩和女子坐在一起這件事?眾尊王菩薩跟這女子坐在一起、還牽著她的手,犯戒了嗎?世尊為何又說「行方便菩薩即是能成就如來根本」?時間的關係,只能留待後面的節目中,再為大家一一說明了。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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